她很晚才去上班。
早上她悠哉悠哉的滑进一件白纱雪纺衫,腰间配的黑色珠链上还别了只小蝴蝶结。
她很久没有这样单纯为了自己打扮。
她知道这天其实没什么特别。
一如往常的懒散的周五,和朋友email喝咖啡聊天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工作仅剩的那点专注。
只是这天和工作无关的email稍稍多了一些。
静悄悄的,若无其事的,与闲杂人等敷衍寒暄,有种隐藏起小秘密的快感。
她实在不想买一盒甜腻的donuts,在办公室里傻傻的分发一圈。
可是也许这天还是有那么点特别。
她破天荒头一回打通了Liverpool FC的订票热线,主场对Arsenal,第8排的位子,就像是中了彩。
她有借口不去纠结自己多偷了点懒,多给了街头艺人点钱。
这天朋友叹她居然还不懂得怎样和老板谈判为自己争取利益。
总得有个过程吧…… 她很轻松的放过了自己这一次。
最后一次,她告诫自己。
晚上她约了女伴一起去听伦敦交响乐团演奏的Mahler No.10
这半年来她很喜欢装文艺青年。古典乐,爵士,芭蕾,歌剧,话剧…… 她甚至会一个人跑去静静的欣赏。
结束之后的种种百转千回存在心底,不知是会酿出些什么,还是就此烂在肚里。
她的生活需要这种低调却有力度的点缀,又不必花太多心思,在这座太有文化的城市里简直可以信手拈来。
就像摊开她的十指,只有左手的小指上有一抹鲜红的甲油。不见则已,一见惊心。
其实只是偶尔拿朋友的新指甲油试涂的产物,一染上了就舍不得卸去。
她觉得有必要剖析总结一下自己的过去,记忆的碎片却杂乱无章拼接不起来。
每当她试图回头观望,总有个焦虑的声音顽强的跳出来捣乱:
别回头了,朝前看吧,看看你还剩下多少时间!
她发现她开始认真严肃的思考结婚生子的重大意义。
她不得不承认,很多浪漫主义理想主义的事,她这辈子大概没有机会去尝试了。
已经过了那个年纪,还好没有错过太多。
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没能去个什么荒郊野岭当回志愿者,白天体察人类饥苦,晚上安心寂寞读书。
但她还是紧张,她在Buffet即将结束之际望着琳琅满目的美食没法不贪得无厌。
“慢慢写,慢慢生活。”他劝她。真是一语道破她的症结。
这天她逼自己回头看。一时还看不清,就站在原地瞅瞅脚下,望望天。
总好过浮云般的所谓最后的狂欢。
她开始想通,并非只有青春期才是once in a life time
Age gracefully. She will try.
这天,她刚好25周岁。